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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魯大故事

    魯大故事

    侯文才:我的大學夢
    日期:2019-02-10 閱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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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970年,全國各大院校、中專學校陸續開始恢復招生,采用“自愿報名,群眾推薦,領導批準,學校復審”的方法,被錄取的學生多是工農兵知識青年。這讓我們這些農村回鄉知識青年看到了一線希望。盡管依靠推薦上大學的希望很渺茫,但那畢竟是唯一一條離開農村到更大舞臺發揮才智的通道。

    1975年高中畢業后,我就決心在農村干出一番成績,為打開上大學的通道加分。大學夢激勵我在農村竭盡全力埋頭苦干,備嘗艱辛。兩年過去了,就在希望變成失望之際,1977年國家改變了推薦上大學的做法,恢復了高考制度。次年,經過高考,我有幸邁進了大學的校門。

    上世紀70年代的農村生活還很苦,如何改變自己的命運是我想得最多的問題。在農村雖然可以吃上飯,但地瓜是主糧,一年中除了春節的那頓水餃外就很少見到肉。記得那時在生產隊勞動間隙,大家說過最多的一句話是:“如果每天能吃上一個蘋果,那就是共產主義了。”不少人投親靠友去東北,并在全省形成了一次規模不小的“闖關東”高潮,為的就是天天能吃上米面。

    那時的農村,勞動強度很大,一年到頭只有過春節才能休息3天。正如一句順口溜描述的,“干到臘月二十九,吃了餃子就動手。”春節吃完那頓令人回味的餃子就要復工,頂風冒雪去整地改土,翻“大寨田”。那時山東各地喊的口號是:“白天晚上連軸轉,三年建成大寨縣。”冬季晚上,全體社員往往要挑燈奮戰,搬運土方,平整農田。有時公社調動多個村莊勞力參加的各種會戰更是熱火朝天。現在大家看到許多地方的梯田,層層繞山轉,蔚為壯觀,就是那個時候修的,這為農業發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礎。那時農村最主要的運輸工具是手推車,地里施的土肥要靠人推進去,地里長出來的所有東西要靠人推回來。生在農村沒有選擇,臟活、累活都要干,面朝黃土背朝天,汗水落地摔八瓣,一天掙10個工分,到年底核算時,僅折算為五六毛錢。一家人吃穿住用的花費都靠每一天的辛苦勞作來換取。

    我不甘心就這樣在農村生活一輩子,希望以自己的苦干創造條件,爭當公社學習毛澤東思想積極分子,得到上大學的機會,成為工農兵大學生。這個夢想成了我的精神支柱,支撐著我在農村起早帶晚、沒黑沒白地勞作。那時的高中畢業生在農村算是有文化的人,我回鄉后不久就做了大隊的農業技術員,經常參加公社舉辦的科學種田活動。后來,村里買了臺發電機,我用在學校“開門辦學”時學到的相關知識當上了電工。大隊的一些文化宣傳之類的工作,我也主動承擔起來。1976年,我入黨后,擔任了村黨支部宣傳委員兼團支部書記,組織村里那五六十個青年搞義務勞動、辦夜校和春節文藝匯演。春節文藝演出的劇本由我來編寫,有快板、三句半,還有小呂劇。白天沒時間,只能晚上寫,春節前的兩個月拼得最苦,很少在午夜前睡覺,劇本出來了,還要聯系行家譜曲,組織演員和樂師排練,經常是通宵達旦,春節期間在村里演出后,還要到區片演出,并應邀參加公社會演。組織青年突擊隊搬石頭、修豬圈、清掃街道。那時候雖然很辛苦,但年輕力壯,倒也熬過了一年又一年。

    幾年下來,我的大學夢雖然還看不到那一縷曙光,但心中始終存著那個希望,這個希望隨著國家大政方針的變革終于成真。1977年冬,我在山上測繪土地,為翻“大寨田”定標高,學校老師托人捎話給我,說國家恢復高考了,只要是高中畢業生就可以報考,聽到這個消息,我當時的心情真的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。

    從得知恢復高考的消息到走進考場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。因為我報考了文科,大部分知識都要背,如果到校聽老師講課就沒了背書的時間,因此我就在家里閉門背書。結果遺憾的事發生了,那年進考場的前三天,文登教育局下發了一頁紙的高考估題,內容估得挺準,能增加三四十分的成績,其中史地綜合考題中的“簡述中東為什么成為蘇美兩霸激烈爭奪的重要地區”就在估題中,這個題分值為30分,因為我錯過了拿那頁估題的機會,再加上也沒怎么重視其內容,因此,1977年我與大學失之交臂。

    第二年伊始,公社發文同意學校舉辦高考復習班,我又走進了高中校門,開始了為期6個月的復讀。復讀除了復習高中所有的課程,還根據高考大綱增加了許多新東西。復讀是辛苦的,考大學的過程也是辛苦的。有兩件事雖然過去了40年,但我記憶猶新。一是校園內沒有復讀生的宿舍,只好在3里外的村子租了房子,在地上鋪了一些玉米秸稈,放上鋪蓋,就成了復讀生的“公寓”。上完晚自習,已是晚上10點了,我們還要在被窩里把一天學習的東西“過一遍電影”,記不準的地方就打著手電筒照著資料重讀幾遍,直到記熟,說不準什么時候才入睡。二是進考場前沒有父母跟隨,那時父母要參加生產隊勞動,沒時間陪孩子高考,這在今天是不可想象的。考點設在文登四中,考試時間是7月20—22日。夏天炎熱,中午難熬,睡一會兒讓頭腦清醒再進考場就顯得非常重要。由于害怕在臨時租住的宿舍小睡而誤時,我就在考場門前的樹下睡,心想入考場時若醒不過來,老師必會來踢我兩腳。還好,睡了十幾分鐘就醒了。

    高考有語文、數學、地理、歷史、政治共5科,我考了312分,其中政治考分最高。當年,煙臺師范專科學校文科錄取分數線是300分,我的成績比分數線高了12分,就是這12分改變了我的農民身份,人生發生了質的變化。據統計,1978年全國參加高考人數為610萬,錄取人數為40.2萬,錄取率僅為6.6%。

    恢復高考制度,是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的重大轉折,也是我們這一代人命運的轉折點。我考上大學的時候是24歲,當時不限年齡,老三屆那批學生都在30歲以上。兩年后的1980年,國家規定過了25周歲不能參加高考。所以說我們這個年齡的人是幸運的,是時代對我們的眷顧。

    1978年秋天,我和眾多的幸運兒一樣,無比自豪地走進了煙臺師范專科學校,真正圓了大學夢。值得一提的是,我所在的中文系78級共4個班級,招收了151個學生,其中文登籍學生36人,約占四分之一。當時煙臺地區所轄15個縣市,文登考上大學的數量首屈一指。六七十年代,文登的教學質量確實非常好,“文登學”之說并非杜撰。還有,因我們公社考上大學的人數在全縣排名第一,公社書記進縣城當上了教育局長,這也算美事一樁。

    當今時代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——安居夢、健康夢、求學夢、創業夢、成功夢等,這些夢想也許并不宏大,但如果每一個中國人都能珍惜改革開放的大好機遇,努力拼搏,自覺地把個人的夢想與國家富強聯系起來,在創造自己幸福生活的過程中為中國夢的實現添磚加瓦,那么人生定會意義非凡、無比精彩。

    作者簡介:侯文才,男,1954年出生,山東文登人,魯東大學(原煙臺師范專科學校)78級中文系學生。畢業后在煙臺市政府機關任職,1993年下海經商,曾擔任過營銷總監、開發總監、總經理等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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